Mate 60与制裁的边界
2023年8月,华为开卖一款手机,处理器是7纳米级(“7 nm”)、国内制造,正对着一套旨在瘫痪中国本土芯片制造的出口管制。围绕这件事出现了两种极端解读。一种把Mate 60 Pro看作制裁失败、前沿已被攻破的证据。另一种把它读成一次表演:老机器、惨烈良率,任何规模下都撑不住。两种说法都跑过,有时出现在同一家媒体上,而且至今都还在跑:看是哪一周,中国要么在芯片制造上落后20年,要么离追平只差一间秘密实验室。
真实的进展是公开的,就摆在明面上:专利、国家标准、同行评议论文、设备路线图、季度财报。那颗芯片是真的,也不是一次性的:中芯国际此后每年都印出它的后继者,第三代7纳米节点用的是同一套办法。1但这些芯片全部是用193纳米的光、在ASML较早的深紫外(DUV)机器上印出来的,靠一连串沉积与刻蚀步骤,做到光本身分辨不了的间距。能够一次曝光印出这些节点的机器——极紫外(EUV)光刻机——是中国既买不到、也还造不出来的那一台。中国没有追平,也不是全面落后20年;它卡在EUV这台机器上,而在芯片制造的其他每一个环节上都在推进。
摩尔定律遇上瑞利定律
60年里,芯片变快、变便宜、变省电,靠的是同一件事:在同样一平方毫米的硅上塞进更多晶体管。持续做到这一点就是摩尔定律,它成立多久,算力的价格就跌多久。这60年的大部分时间里,晶体管数量由一个量决定:光刻机单次曝光能分辨的最小特征,也就是关键尺寸。关键尺寸每减半,晶体管密度就变成四倍。
背后的物理由一个方程描述,借自瑞利勋爵19世纪关于望远镜分辨率的工作:
更短的光、更宽的镜头、更好的工艺——印得更小的三条路,光刻史上每一次改进都来自其中之一。
到2007年,三条路都走完了。k₁停在略低于0.28,逼近底线。氟化氩的光自世纪之交起就是193纳米。最后一点增益来自镜头:在镜头与晶圆之间加一层水,把数值孔径提到1.35。乘出来,关键尺寸约为40纳米。那是2007年单次曝光能印出的最小特征。它在2008年再改善过一次,到38纳米,此后11年没有再动。2
与光源不同,这12年里每平方毫米的晶体管密度一直在涨。晶圆厂印一遍图形,移动晶圆,再印一遍,用两次曝光做出一层电路,然后是四次;他们重新设计标准单元,把光刻不再给的面积挣回来。从英特尔的45纳米节点到台积电的N7,密度涨了约27倍,而单次曝光极限几乎原地未动。3代价是掩模、机时、对准余量和良率。
这12年里,节点名称既不跟着密度走,也不跟着最小特征走。其中六个——从“45”到“7”——都是对着那条几乎冻住的极限报出来的;此后新节点的名字改用“埃”(十分之一纳米),而实际特征仍然大一个数量级。
然后是2019年。经过二十年的苦工、几度几乎断粮,ASML终于把波长(λ)从193纳米一路降到13.5纳米:缩小14倍。此前任何一次换光,连两倍的改善都没带来过。单次曝光突然能印出13纳米的特征。此后台积电与三星推出的每一个前沿节点,以及全球路线图上未来十年的每一个节点,都建立在ASML这一台机器——Twinscan EUV——之上;从2020年台积电的N5起,前沿在经济上已经没有别的印法。
ASML无法逾越的护城河
这是对物理边界的一次全面强攻,光本身必须造得暴烈。发生器每秒喷出5万滴熔融锡,每滴约为人发丝的三分之一粗;一台30千瓦的二氧化碳激光器对每一滴打两次,第一发把它压扁,第二发把它引爆成22万摄氏度的等离子体(约为太阳表面温度的40倍)。这团锡等离子体辐射出13.5纳米的光,直到下一滴到来。4
没有东西能透过13.5纳米的光:玻璃不行,空气不行,任何能做镜头的材料都不行。在这个波长上,一切物质都吸收它。所以EUV光刻机里没有透镜:光束走在真空中,它遇到的每一个光学面都是反射镜。
接着是第二个问题:自然界里也没有东西愿意反射EUV。一面反射镜要靠堆叠40到50对钼与硅的薄层强行做出来,每层只有几纳米。单独一层几乎不反射;间距排得恰到好处,微弱的反射就会共振叠加,而不是互相抵消。而且EUV反射镜是曲面的。光打在每一点上的角度都不同,所以层间距必须在整块米级光学件上逐点渐变,才能让各处的反射同时调准。
镀膜只是反射镜的一半。膜下面,表面本身要修到皮米级精度,靠一个循环:测量、修正、再测量。这个循环只能修正它看得见的东西,所以一面反射镜的精度不可能高过检验它的干涉仪。在这一级的光学里,测量仪器才是真正的前沿。能做出Twinscan所需反射镜的供应商,全世界只有一家:蔡司。
蔡司站在光学的前沿,做出来的反射镜也只有70%的反射率,而光束从等离子体走到晶圆要经过11面。最终只有约2%的光真正抵达曝光面。5
这一切本来都不该成。液滴发生器、渐变镀膜的反射镜、反射镜背后的干涉仪、真空、每秒5万次到达的剂量:每一项都顶在各自学科的极限上,而这台机器要它们同时成立,全天候运转,还要放在一家指望开机率的晶圆厂里。三大洲的物理学家、化学家和工程师用了30年,一个接一个解掉不可能的问题,然后把结果做成可重复、可发货、可维护的东西。EUV是一场大胆的赌,如今赌赢了,它是人类工程能力的一个证明。
Twinscan从荷兰费尔德霍芬出厂。奠基工作出自EUV LLC,一个由英特尔、IBM、AMD等牵头,与劳伦斯利弗莫尔、桑迪亚和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共同运作的联盟。研究在美国的公共实验室里进行,产业界为此在三年内付了2.5亿美元。那是美国能源部的研究项目当时收到过的最大一笔私人投资。ASML于1999年加入,并在2001年收购了美国最后一家前沿光刻机制造商SVG。上一代从美国先驱手里接过前沿的尼康与佳能被挡在外面;两家都做过全视场EUV开发机,也都从未宣布退出。佳能最后一次公开的EUV工作在2009年,尼康在2011年。他们挑战过,输了。62012年,英特尔、台积电和三星通过ASML的客户共同投资计划合计持有其23%的股份(38.5亿欧元),并另外资助13.8亿欧元的下一代光刻研发,而不是另建一套——因为没有哪一张资产负债表单独扛得动这场赌。7美国的实验室做了研究,美国的产业付了钱,一家荷兰公司拥有产品,地球上最大的三家芯片制造商既是它的股东也是它的客户。
ASML仍在改进Twinscan。光源从2010年的1瓦走到2018年量产机的250瓦,2025年ASML在概念验证中做到1,000瓦:每秒10万滴锡,每滴三发,量产机瞄准2030年前后。数值孔径的镜头路线图跨越二十年,从0.33到0.55再到0.75,底下始终是同一束由锡介导的13.5纳米的光。8
越往Twinscan里面看,它的垄断就越安全。
光学之外,重新发明晶体管
到2038年的芯片发展由比利时鲁汶一家名为imec的研究机构绘制,其参与方沿供应链铺开,从台积电、英特尔到ASML、LAM这样的设备商。图表2是最新公布的路线图。
晶体管在自我重做:纳米片让位给CFET,一个器件叠在它的互补器件之上;供电移到晶圆背面;标准单元减少走线轨道;图上最后一列把两片成品晶圆面对面键合。镜头孔径只开大一档(“A14”上的0.55镜头,配一类新的金属氧化物光刻胶),然后连续四个节点维持不变,直到最后一列对一片并不存在的0.75镜头留了余地。波长始终没有动。9到2038年为止,把前沿往前推的大部分工作已经不再关乎EUV。而除了Twinscan之外的每一样,中国也都可以做。
中国对照imec路线图
- 器件堆叠与键合——晶圆对晶圆的混合键合是垂直堆叠的前提。长江存储自2021年起在NAND上量产这项技术,据报道已向三星授权专利,其混合键合专利数在存储厂商中居首,在整个领域仅次于台积电与Adeia。10
- 材料(二维沟道)——2038年地平线之外:原子级厚度的沟道材料,长期被视为硅的接班人。中国团队是这一领域最高产的发表方之一,并做出了晶圆级生长:北京大学批量生长12英寸MoS₂晶圆,复旦大学用全MoS₂做出5,900个晶体管的微处理器。300 mm集成上,imec联盟仍然领先。11
- 图形化(k₁项)——被EUV挡在门外之后,中国晶圆厂成了k₁项用得最狠的一方。新凯来在2023年申请并获得一项自对准工艺专利,免去了EUV切割掩模的需要,专利把它描述为在DUV设备上实现5纳米级后道布线的图形化方案。12
- 刻蚀与沉积——中微与北方华创让中国以设备商而不是晶圆厂的身份逼近前沿。中微的5纳米刻蚀设备早在2018年就通过台积电验证,如今有270余台腔体运行在全球5纳米及以下的产线上;北方华创的炉管填满了中芯国际的成熟制程线。13
- 背面供电——在CFET到来之前,它在imec图上是可选项,之后是必选项。中国的相关工作停在公开研究记录里,尚未进入任何一条量产线。
- 先进封装(2.5D)——真正的缺口:2.5D集成,也就是台积电的CoWoS,每一颗认真的AI加速器底下的平台。国内产能极小,设备大量依赖进口;仅2026年上半年,中国四家上市封测厂就公布了超过270亿元人民币的新增产能。14设备这一侧走在产能前面:在封装光刻上,上海微电子分拆出的AMIES称自己拿下约90%的国内市场和约三分之一的全球市场。15
- EDA——国产流程覆盖成熟节点;先进节点的签核仍然跑在Cadence、Synopsys和西门子上。
这些每一项都是禁运留下的杠杆,而记录显示它们在被同时推进。图表下半部分的差距,是钱、规模和迭代能填的那一类,因为背后的知识分散在全球供应链里,而不是熔在一个垄断中。把中国公开的技术组合叠到图表2上——堆叠、材料、图形化、背面供电——它就是同一张路线图,一条车道对一条车道,只有光源那一条是空的。
韬(τ)定律
2026年5月25日,在上海举行的IEEE国际电路与系统研讨会上,华为董事、半导体业务负责人何庭波作了题为《实践中的半导体新路径》的主旨报告,提出摩尔定律的接班者:韬(τ)定律。τ是电路的时间常数,信号穿过一级逻辑所累积的延迟。这套提法主张缩放τ,而不是纳米数字。压缩延迟而不是压缩间距,办法之一是华为的LogicFolding——把电路版图抬离平面,让关键路径纵向折叠,于是长的水平互连变成短的垂直互连。承担这个双关的“韬”字,取自“韬略”。
华为其实已经在这么做:六年里按这一原理量产了381款芯片。2026年7月挂上ChinaXiv的后续论文《Tau Law V2》补上了华为自己测的量产数据。麒麟2026是第一颗按LogicFolding做的芯片,预计随Mate 90系列面世。华为给出的数字是238 MTr/mm²(每平方毫米百万晶体管,下同),对比同一制程节点上前一代平面版本的155 MTr/mm²,一步提升55%,能效增益41%。SemiAnalysis量的是工艺而不是产品,给出中芯国际N+3的库密度为113.4 MTr/mm²;TechInsights认为低于125 MTr/mm²。华为宣称的目标是在没有前沿光刻的情况下,于2031年达到相当于1.4纳米的密度。16“相当于”说的是密度,不是印出来的尺寸。
韬定律给这个行业自打印极限冻住以来一直在做的事起了个名字。12年里,密度正是靠这类工作往上爬,而节点名称也从它曾经衡量的关键尺寸上脱落。imec的2038路线图实际上认同这个前提:它把剩下的密度主要放在单元设计和堆叠上,而不是间距。华为并不是在向行业布道新东西,它是在命名。而名字有力量:摩尔定律干了60年这件事,把一个庞杂行业的路线图聚拢到一起。韬定律要为中国国内产业复制这件事,把它对齐到一个不只经由可印特征尺寸的优化指标上。前沿自己的A14落在2028年前后,所以华为自己说的最好情况落后一个节点、约三年,除了光源之外,每一根杠杆都在拉。
练手光源与量产功率
中国有两个整机级的13.5纳米造光项目,都建立在锡等离子体上。LPP(激光产生等离子体)是ASML自己的架构,用激光脉冲引爆锡滴;旗舰项目在中国科学院上海光学精密机械研究所(SIOM),带头的是林楠,他曾在ASML研究部门主管计量与检测光源技术。他们用固态激光而不是ASML的通快二氧化碳激光去驱动锡等离子体,押的是固态在下一代上的位置。
LDP(激光辅助放电等离子体)改用放电产生光,由触发激光让电极之间的锡汽化。业界先试的是放电,后来在量产曝光上放弃了它:电极在自己产生的等离子体里被侵蚀,功率被压在远低于制造水平的位置上,最后一个面向整机的项目在2013年关闭。这项技术沉到了更朴素的活计上:日本光源厂商优志旺出售一款商用锡放电光源,供给服务于EUV量产的掩模检测设备。17中国的LDP项目是同一套物理,便宜、紧凑、现在就有。18而中国的LPP旗舰给自己的定位也一样:SIOM的论文把它现有功率下的光源,描述为适用于掩模检测与曝光验证。19
光刻机真正收到的是中间焦点处的功率:实际送进机器、在反射镜开始收费之前的那束光。ASML公布的里程碑从2010年的1瓦到2018年量产机的250瓦,行业报道把当前的工业光源放在600瓦。这个对比里,中国那一侧没有数字。没有任何中国团队发表过13.5纳米光源的实测平均功率:文献里有转换效率、单脉冲能量和峰值功率,到此为止。流传的瓦数是仿真和设计目标。
转换效率——驱动能量中变成可用13.5纳米光的比例——是差距最小的地方:SIOM在2025年用固体锡靶发表了3.42%,对比商用光源的约5.5%。等离子体物理大体到手了;缺的是围绕它的工业机器:30千瓦的驱动激光、能扛几个月锡的收集镜、量产速率下的剂量控制。
一台光刻机只是一张很长的物料清单上的一行:对13.5纳米光子有响应的光刻胶、能在其下存活的掩模与保护膜、反射镜以及为它们出具证明的干涉仪、量测印出了什么的设备,最后才是把这一切包起来的国产整机。每一样都必须对着真实的EUV光去开发和验证,而中国没法去买别人机器上的时间。所以在印刷机之前,先要有一束用来练的光:弱到造不出任何东西,但亮到足以曝一片光刻胶样品、检一张掩模、校一台仪器。业界管这叫bench(实验台);不妨叫它练手光源。那些顶着“中国有EUV了”标题的瓦级光源就是练手光源;林楠自己在ASML的职业生涯做的正是这一类光源。这个次序是有意的:先把光刻胶、掩模和仪器验好,再把整机放进一个已经准备好的生态里。
2025年10月,中国国家标准化管理部门公示了首个EUV光刻胶测试方法国家标准的立项,提出方包括一所大学、一家国家实验室、一家晶圆厂,以及上海微电子——这家光刻机制造商最先进的逻辑机型标称90纳米。20该计划此后进入公开征求意见,起草组重新洗过牌:化学与EUV系统方面的专家进来,晶圆厂和设备商出去。涉及的化学——前沿自己为High-NA所需要的锡基金属氧化物光刻胶——都在公开文献和专利里。标准机构写测试方法,是因为有东西要来了。21
光刻胶标准只是长清单上的一项:13.5纳米及以下的多层反射镜镀膜、稳定产出的干涉测量与表面计量工作,以及练手光源本身。他们在拿到机器之前就把这些都建起来,大概是因为他们预期EUV就在不远处。
而在这道鸿沟的另一侧,ASML已经演示了1,000瓦的功率产生,背后是只有蔡司在这个尺度上镀过的光学件,加上接近30年、而且还在拉大的先发优势。理性的人可以争这段距离是10年还是20年,但在锡等离子体这条路上,距离在变大,不是在变小。
光靠瓦数也填不上。一个到了100瓦的光源不是量产光源的六分之一,因为ASML在可用样机与量产之间花掉的那十年,大部分用在了不好看的余数上:每小时晶圆数、光源可用率、收集镜寿命、一个班次内的剂量稳定性。一台只有30%时间在运转的机器印不出30%的晶圆:低于某个可靠性门槛,晶圆厂根本没法把生产排上去。
溢价买来的自主
与此同时,这道鸿沟是用晶圆付的。ASML首席执行官Christophe Fouquet在2024年对股东说,用DUV替代EUV,每过一个节点效率都更低,直到贵得不可承受;他把EUV禁令加在中国制造上的滞后估为10到15年。在ASML 2026年7月的财报电话会上他补充说,存储领域光刻强度上升,部分反映的是客户正用单次曝光的EUV替换多重图形化,因为EUV现在是更便宜的印法。22前两句是卖机器的人在说没有这台机器的代价。第三句是他的客户在用自己的钱表态:只要两种机器都拿得到、间距够紧,多重图形化在价格上就输。这道鸿沟起的作用是税,不是墙——按层征收,越往前的节点税率越高。
EUV一次曝光印完的一层,DUV要走好几遍。整个节点的掩模数量因此上升约40%,一片晶圆在浸没式光刻机下停留的时间是原来的1.5–2倍,生产周期拉长,而且每多一道工序就多一次报废晶圆的机会。23落后两个节点印出来的芯片,做同样的计算还要多烧大约一倍的电,并且按这颗芯片的整个寿命计费。24
中国不是在两种机器之间做选择;它拿不到Twinscan。另一头是这些节点根本不印,对着那个选项,这道税很便宜。25它拿走的是竞争力,不是能力。
美国仍在把压力往外扩。2023年起对ASML最先进浸没式机型的许可证要求,如今已经伸到已装机设备的备件、软件和维护上,而美国国会正在审的立法会把它扩到每一台浸没式设备的销售;一支得不到维护的机队会自己缩小。中国的回应在2026年7月到来:一款国产浸没式光刻机,今年计划五台,对面是ASML一年出货的约130台。它对EUV毫无作用,对维护条款则句句都是回应。26
技术制裁(显而易见)的后果
行业自己的路线图要的大部分东西,正是中国因为被逼而已经在建的:材料、堆叠、封装、背面供电、折叠的逻辑。其中一些中国已经在前沿;其余大部分在以寻常的商业速度收口。一台国产0.33 NA光刻机——如果LPP项目最终能喂出一台——对世界的前沿毫无推进,对中国自己的推进却极大,会在国内解开世界正是用这片镜头印出来的7纳米、5纳米和3纳米。就算这个项目永远追不上ASML,它一路上也已经回本:每一个实验台小时都在验证一种光刻胶、标定一台干涉仪、养熟一台设备、训练一条已经在成熟制程上卖货的供应链。
追Twinscan,追的是一台ASML和蔡司仍在改进的机器,背后是30年积累的知识,还有最大的客户在为下一个增量出钱。中国会继续追,也应该追:几十瓦的国产光源撑不起一条量产线,但能把量产线出现之前必须就位的每一样东西验好。做到50–100瓦并且可靠性跟上,晶圆厂就能把EUV花在多重图形化最贵的地方,用在少数几层关键层上。对中国的芯片来说这是一大步,也仍然不是前沿。
差距、收敛与复利同时都在公开记录里,这正是两种流行说法都站不住的原因。“落后20年”忽略了这场竞赛的大部分已经不再经由EUV的光。“秘密突破”忽略了这台机器恰恰是最不可能有秘密的地方:光按瓦计,光学按皮米计,两者都发表。没有看得见的路径能追上ASML那台EUV光刻机——它每年造出几十台,装箱运往美国允许的每一个地方。
但没有谁规定光必须装在箱子里运来。光刻机是要出厂、装箱、跨过边境的;光刻工厂不是——它是就地产生EUV光的基础设施,这个说法在中国已经流通。这个判断并不新:锡等离子体的天花板,2020年就已经写进中国的公开记录。2713.5纳米的光子能不能不靠汽化锡就到达晶圆,同样有公开记录,只是更薄、更奇怪。这个问题留给暗摆着(After Dark)——那里的东西不摆在明面上。
推导
E1 · imec路线图细节
P节点集与锚点取自2026年6月发布的imec 2026版路线图:A14在2028年前后;接触多晶硅间距在2030年的A10停在42 nm;A3级在2038年。High-NA(0.55)在A14引入并维持四个节点;0.75孔径只作为留有余地的一项出现,而这片镜头并不存在。
P器件行:纳米片延续到A10,CFET自A7起,叉片作为可选过渡保留;A3为由顺序式转向键合式的CFET。背面供电在A10之前可选,自A7的CFET起为必选。单元高度约115 → 约80 → 约64 → 50 nm;CPP约45 → 42(停止) → 39 nm。
P节点年份采用Tom’s Hardware对2026版的报道,2026年6月29日:A14在2028年,A10在2030–31年,A7在2033年,A5在2035–36年,A3在2038年。TrendForce后来的综述是二手的,且没有A7的年份。
!两项内容取决于来源。键合CFET被放在A3(Tom’s Hardware)或A5(TrendForce),imec自己的材料没有给年份。0.75孔径是ASML路线图上的数字,处于可行性研究阶段而非已承诺;imec为A3提出了hyper-NA的需求,但没有给出具体数值。
A节点名称是标签,不是印出来的尺寸;图表1显示了这一背离。
E2 · 图表3,每根杠杆的位置
P逐根杠杆的凭据:器件堆叠与键合(长江存储自2021年量产Xtacking 2.0的混合键合NAND,专利位置在存储厂商中居首,全领域第三,位于台积电与Adeia之后);材料(北京大学批量12英寸MoS₂,复旦大学5,900晶体管处理器,300 mm集成的领先仍在imec联盟);图形化(193 nm光量产7 nm级;新凯来CN117080054B在5 nm级后道间距上免去EUV切割掩模);刻蚀与沉积(中微2018年获台积电5 nm验证,270余台腔体在5 nm及以下产线);封装(AMIES的公司自述份额,CoWoS级产能极小,2026年上半年公布新增产能274亿元);光源(公开记录中没有实测平均功率)。完整引用见下方参考文献。
A四级刻度是定性的。在前沿区内,刻蚀在低端(一家通过前沿验证的设备商,而不是一家前沿晶圆厂),图形化居中(已量产,代价是正文给出的那笔账),材料在其上(发表量领先,集成仍在别处),堆叠在顶端。这些位置是作者估计。
AEDA被放在“落后,追赶中”的低端:国产流程在成熟节点上已经立住,而先进节点的签核仍然跑在Cadence、Synopsys和西门子上。这个位置是作者估计,也是本图中最缺公开证据支撑的一根杠杆。
A混合键合被放在前沿区顶端而不是“领先”,本图没有任何一根杠杆落在“领先”。长江存储在混合键合的专利位置上领先所有存储厂商,并自2021年起量产晶圆对晶圆键合,但它并不领先整个领域:索尼在2016年率先把晶圆对晶圆的铜-铜键合做进量产,而基础工艺专利属于长江存储在2021年获得授权的Adeia。
!背面供电仅凭公开研究记录被放在“落后,追赶中”;国内没有量产导入可供衡量。
E3 · 浸没式机队与维护条款
P产能上限是由设备执行的。ASML最先进的浸没式机型自2023年9月起需要荷兰出口许可(NXT:2000i及后续);自2024年9月起,许可覆盖已装机受限设备的备件、软件与维护(路透社,2024年9月10日);2025年5月的报道把中芯国际的良率困难与它已经买不到的维护联系起来。一支得不到维护的机队会自己缩小。
P《MATCH法案》(H.R. 8170)于2026年4月22日经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通过并提出报告,参议院对应法案为S. 4281,将把两项工具都扩大:禁止一切浸没式DUV销售,并对中芯国际、长鑫存储、长江存储、华虹、华为及其关联方实施维护禁令。
P国产浸没式光刻机由上海艾斯胜纳制造,这是一家国资背景公司,吸收了来自上海微电子和宇量昇的浸没式团队,其设备中芯国际自2025年9月起在测试:这是一个从上海微电子中切出来、而不是在其内部长出来的项目(路透社,2026年7月28日;更大范围的重组据TrendForce 2026年1月报道,把前道光刻划给宇量昇,封装设备划给AMIES)。已报道的计划是2026年五台、2027年约二十台(The Information,2026年7月27日),在产率、套刻与可靠性上落后于ASML的设备(路透社引述摩根大通分析),对面是ASML一年出货的约130台浸没式系统。
PAI Futures Project在2026年6月19日的预测把中国商业规模的浸没式设备放在2030年代中期,并给出ASML占浸没式市场98.7%。五台不是商业规模,两份报告目前并不冲突。
A这里的推断是,该项目的价值在于对冲维护条款,而它与EUV鸿沟无关。
门道
本文的两张图表另有常设页面,为初次到访的读者单独写过。
参考文献
TechInsights,麒麟9030工艺分析,2025年12月:确认为中芯国际N+3,是7纳米级的“渐进演化”。SemiAnalysis的N+3拆解,2026年6月:鳍与M0上使用自对准四重图形化。
↩ASML公布的单次曝光极限:XT:1900i为40 nm,2006年7月11日发布、2007年年中出货;XT:1950i起为38 nm,2008年7月15日的新闻稿标题称其为“单次图形化光刻的极限”。现行的NXT:2050i仍标称38 nm(偶极照明;C-quad下为40 nm)。
↩英特尔45纳米节点约3.3 MTr/mm²,对比台积电N7约91 MTr/mm²:27.4倍。均为厂商公布密度。45纳米节点用干式ArF印制;40 nm的浸没式极限自“32”起适用。
↩蔡司SMT与通快的内部数据:每秒五万滴锡,每滴约为人发丝三分之一粗;二氧化碳放大链输出超过30千瓦的平均脉冲功率,每滴两发;等离子体接近22万摄氏度,约为太阳表面5,500摄氏度的40倍。
↩蔡司SMT:每面钼/硅反射镜反射率最高70%,40至50对膜层,渐变镀膜。蔡司与ASML都未公布端到端透过率,已发表的光学面数从10到12不等。本文采用11面,这是与常被引用的约2%相一致的数字:0.70的11次方为1.98%,12次方为1.38%。
↩英特尔新闻稿,1997年9月11日:EUV LLC“将在未来三年内投入2.5亿美元私人资金”——“私营产业对美国能源部研究项目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投资”。那是启动承诺,不是项目总额;联盟此后扩大(英飞凌与美光于2000年5月加入,IBM于2001年3月加入),运行到2003年前后。CSET,《追溯极紫外光刻的出现》,2024年7月:根据CRADA,英特尔承担国家实验室EUV研究的全部费用;1991至2005年另有约10亿美元的DARPA光刻资助。
尼康的EUV1全视场设备及其后续计划:EE Times,2007–2010年。尼康与佳能都未宣布退出;此处日期为最后一次公开活动——佳能是2009年SPIE,尼康是2011年10月的EUVL研讨会。SVG是美国最后一家前沿投影式扫描光刻机制造商;Ultratech继续生产步进机,直到2017年被Veeco收购。
↩ASML客户共同投资计划:SEC Form 6-K附件,2012年7月至10月。合计23%股份,38.5亿欧元;13.8亿欧元的研发承诺中,较大一部分是450毫米晶圆开发而非光刻——英特尔8.29亿欧元中的5.53亿,对EUV的为2.76亿。
↩ASML未公布NXE:3800E或EXE系列的光源功率规格,公布的是产率。其2025年年报给出的功率历史为:2010年1瓦,2018年250瓦(125片/小时),2022年500瓦样机,2025年4月首次达到1,000瓦,并于2026年2月在SPIE先进光刻会议上发表。当前工业光源600瓦的说法出自行业报道(Bits&Chips,2026年2月);NIST SP 1500-208(2023)把600瓦描述为实验室演示,对应商用设备的250瓦。下一代:1,000瓦,每秒十万滴,每滴三发,量产设备瞄准2030年前后(路透社/Tom’s Hardware,2026年2月24日)。
↩imec 2026版路线图。节点年份与间距为Tom’s Hardware对其的报道,2026年6月29日:A14在2028年前后,A10在2030–31年且接触多晶硅间距停在42 nm,A7在2033年,A5在2035–36年,A3在2038年且CPP恢复到39 nm。纳米片延续到A10,CFET自A7起成为量产候选,imec的外墙叉片被描述为把纳米片时代延长到A10。High-NA在A14引入。逐节点细节见推导E1。
↩长江存储于2018年8月在闪存峰会上发布Xtacking,到2019年9月64层产品已量产,通过数十亿金属通孔连接;首个经拆解确认的铜-铜混合键合是128层的Xtacking 2.0,约自2021年9月出货(TechInsights)。长江存储于2021年10月获得Xperi的DBI混合键合授权。
晶圆对晶圆的混合键合最早由索尼在2016年的IMX260上做进量产,铠侠自2023年起在NAND上出货。KnowMade的专利全景把该领域排为台积电、Adeia/Xperi、长江存储、英特尔;长江存储的119项混合键合专利居所有存储厂商之首,对比三星83项、SK海力士11项。三星使用长江存储专利的说法出自单一来源报道(ZDNet Korea,2025年2月13日),引用匿名消息人士,三星从未确认。
↩北京大学(刘开辉团队):单层MoS₂批量生长至12英寸晶圆,2023年。复旦大学(周鹏/包文中):“无极”,由5,900个MoS₂晶体管构成的32位RISC-V微处理器,《自然》,2025年4月;首个约4,000晶体管的晶圆级二维FPGA,《国家科学评论》,2025年10月31日在线发表。
↩新凯来专利CN117080054B,申请人深圳新凯来,2023年9月22日申请,2023年12月15日授权(Google Patents)。权利要求1记载一种自对准截断方案,由较厚的侧墙膜形成切割图形,无需单独的对准曝光;没有任何一项权利要求写明节点或间距。5纳米的表述出现在具体实施方式中,且限定于后道,声明的能力是在193纳米浸没式加自对准四重图形化下达到28至40纳米的后道间距。彭博社2024年3月的报道对此作了相应的保留。
↩中微5纳米刻蚀设备通过台积电验证:DigiTimes,2018年12月,公司公布;根据2024年披露,全球5纳米及以下产线中运行的中微CCP腔体超过270台。北方华创在中芯国际28纳米产线的氧化炉环节占有超过60%,出处为中国行业媒体(EEFocus,2026年2月)而非公司披露。
↩首台国产TC键合机进入CoWoS-L测试送样,2025年8月(公司公告)。
270亿元是公布金额,不是支出:长电、甬矽、通富、华天在2026年上半年披露的扩产项目与融资合计274.2亿元(经济观察报,2026年7月12日)。长电的临港项目为78亿元,一期在2028年下半年完工;甬矽的124亿元中包含一个工期96个月的三期建设;通富的42.2亿元是定增上限而非项目支出;华天为30亿元。四家上半年的实际资本开支约为上述数字的一半——长电2026年全年固定资产预算约100亿元,通富计划91亿元。TrendForce在2026年7月29日的统计是另一个口径:5月至7月公布的约十个项目,接近400亿元,包含非上市公司而未计入通富。
↩AMIES的市场份额为公司自述(TrendForce/南华早报,2025年10月至11月):在封装光刻领域约90%国内、约35%全球。
↩华为,《实践中的半导体新路径》,何庭波主旨报告,IEEE ISCAS,上海国际会议中心,2026年5月25日。何庭波等,《多层电子系统的时间缩微理论》,ChinaXiv 202605.00224。华为给出的数字:麒麟2026为238 MTr/mm²,对比麒麟9030 Pro的155 MTr/mm²,华为称其为55%的提升(155到238为53.6%);能效增益41%,在性能不变时对应约三分之一的功耗下降,而不是41%;2020年5月至2026年5月间共381款芯片进入量产。论文自身的2031年终点是400+ MTr/mm²;“相当于1.4纳米”的说法出自华为新闻稿。Mate 90的时间为行业媒体消息(TrendForce,2026年8月),不是华为公告。
两个密度数字量的不是同一件事。SemiAnalysis的113.4 MTr/mm²(2026年6月14日)是中芯国际N+3工艺的Bohr口径库密度——60%二输入与非门面积、40%扫描触发器,基于实测228纳米单元高度、57纳米接触栅极间距和32.5纳米M0间距——它没有公布麒麟9030 Pro的裸片密度。TechInsights独立给出N+3低于125 MTr/mm²。华为的155是产品数字,口径未公开,且高于上述两个工艺上限;论文提到麒麟SoC设计的面积利用率为68%,而155 × 0.68 = 105,会落到库密度之下。没有任何已发表来源给出这一调和。SemiAnalysis关于按堆叠封装占地面积计算密度的说法,针对的是华为2030–31年的预测,而不是这一基线。
↩优志旺,2019年7月发布:首台锡LDP EUV光源被服务于EUV量产的掩模检测设备接收;TinPhoenix品牌,2019年9月。
↩中国已发表的LDP工作主要出自哈尔滨工业大学,放电光源与收集镜论文自2010年代初起见于公开文献;该项目的13.5纳米光源在2024年12月获黑龙江省创新竞赛一等奖。
路透社2025年12月17日的调查报道,依据两名匿名消息人士,称深圳一处实验室在2025年初完成一台激光产生等离子体样机,能产生EUV光但尚未做出可用芯片,北京的目标是2028年,而消息人士认为2030年更现实。路透社没有给出功率数字。流传的“约100瓦”出自《亚洲时报》2025年12月18日,其归因于中国媒体,并把哈尔滨的放电工作描述为另一条平行路线。
↩林楠团队,上海光机所:固态驱动的LPP-EUV,转换效率3.42%,在固体锡靶而非锡滴上测得,《中国激光》第52卷第6期,2025年3月,封面文章。同一篇论文给出商用二氧化碳驱动的转换效率为5.5%,并把自身的瓦级输出限定于曝光验证与掩模检测。林楠在ASML的任职据上海光机所自身的简历:研究部门研发科学家,并主管其计量与检测光源技术。
在固态驱动方案之间作比较:ARCNL于2023年12月报告以2微米驱动锡微滴等离子体达到5.0%,该团队此后将这一数字重述为约4%;Gigaphoton于2012年发表以二氧化碳主脉冲达到5.2%的峰值。
↩上海微电子600系列标称90纳米:TrendForce,2025年11月。AI Futures Project的预测认为SSA600在2011年做出样机,但没有持续的商业销售;只有上海微电子较早的i-line设备实现了批量出货。
↩国家标准计划20256881-T-469,归口TC203,2025年10月23日公示。提出单位:上海大学、张江实验室、上海华力、上海微电子。
公开征求意见稿的起草组据现行国家标准委计划页面已作调整——新增:苏州实验室、上海集成电路材料研究院、大连理工大学、华睿芯材(光刻胶)、滴水微光(EUV光刻系统);退出:华力与上海微电子。
↩C. Fouquet:ASML年度股东大会,2024年(以DUV替代EUV的经济性);NRC访谈,2024年12月(EUV禁令使中国芯片制造落后10到15年);ASML 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(存储客户以单次曝光EUV替换多重图形化;R. Dassen:2026年约130台浸没式系统,2027年计划新增30%浸没式产能)。
↩掩模数量:台积电IEDM 2019的图表以N16为基准归一化,N5在使用EUV时为1.35倍,不使用时为1.91倍——比值约1.42倍。流传的绝对数字(81张对115张)是WikiChip依据假定基准的反推,Scotten Jones对同一张图的读法不同;比值才是稳妥的数字。三星自己的7LPP新闻稿把节省定为总掩模数的“约20%”,同时指出在特定层上一次EUV曝光最多可以替代四张ArF掩模。这一文献中的4倍是特定步骤上的单层数字;节点层面的数字是1.3到2倍。
光刻机机时:AEI《光刻漏洞》(Fedasiuk与Torres,2026年4月)估计中国晶圆厂每片晶圆消耗的ArF浸没式机时,是台积电用EUV时的1.5到2倍。作者未给出推导过程;这是他们的估计,不是测量值。
自对准四重图形化的代价是一次光刻曝光加两轮侧墙沉积与刻蚀;一层完成的金属层通常需要约三张掩模,即芯轴加切割与阻挡。四次曝光描述的是光刻-刻蚀式多重图形化,是另一种方案。间距的等分不带入套刻误差,这正是自对准流程的用意;误差预算转移到了间距行走和切割掩模上,而东京电子已展示后者在30纳米间距下超出7.9纳米的边缘放置预算。
↩台积电公布的节点数据:N5在等性能下比N7功耗低30%;N3E比N5低超过30%。复合计算:0.70 × 0.66 ≈ 0.46,即向前两个节点约为一半功耗——因此落后两个节点约为两倍电力。
↩在一颗AI加速器上,逻辑裸片只占制造成本的少数,高带宽存储才是最大的一项:成本模型估计H100约3,320美元的物料成本中,逻辑裸片接近300美元(Silicon Analysts;Epoch AI、Raymond James与TrendForce的汇编)。因此在逻辑这一片上乘以一个倍数,对成品的影响只是一个零头。
↩ASML声明,2023年9月1日:荷兰对NXT:2000i及后续机型的许可要求。荷兰政府,2024年9月:受限已装机设备的备件、软件与维护需要许可(路透社,2024年9月10日);2025年5月的报道把中芯国际的良率困难与它已经买不到的维护联系起来。《MATCH法案》(H.R. 8170,参议院对应法案S. 4281)于2026年4月22日由美国众议院外交事务委员会以36票对8票通过替代文本并提出报告;此处描述的浸没式销售禁令与维护禁令为提出时的文本。
国产光刻机由上海艾斯胜纳制造,该公司吸收了来自上海微电子和宇量昇的浸没式团队,其设备中芯国际自2025年9月起在测试(路透社,2026年7月28日)。2026年五台、2027年约二十台出自The Information,2026年7月27日,对面是ASML一年出货的约130台浸没式系统(R. Dassen,ASML 2026年第二季度财报电话会)。逐项细节见推导E3。
↩李鹏、李明、吴岱、周征、唐传,《我国自由电子激光技术发展战略研究》,《中国工程科学》第22卷第3期,2020年7月9日,35–41页。作者单位为中国工程物理研究院应用电子学研究所,四川绵阳——与出版该刊的中国工程院是两家不同的机构。
该文提出2035年前的四个突破方向:在2035年前着力在长波波段FEL、X射线FEL、新型FEL、基于FEL的极紫外(EUV)光刻光源等方面取得突破。关于光源,文中指出产业需要千瓦量级功率的新型光源,而“传统激光等离子体光源技术无法提供”,并给出验证、原理样机、产业化布局的三步走路径。
光刻工厂是中国技术讨论中流通的说法,而不是官方名称;该文中并未出现这个词。
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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